阿喵的菠菜

2014年我最喜爱的十张照片 FROM麻团张

看完之后会思考一些东西,明白一些东西。大学不能浪费,自己也要加油。

麻团张:

    应该去做自己热爱的事。


                               ——写在前面


    我是麻团。


    2013年的末尾,北航摄协的“我最喜爱的十张照片”活动扩散到了整个北京的高校,北邮摄影社有幸参与其中。网络上一篇又一篇日志的发布,掀起了一阵又一阵分享的热度;12月28日的线下分享会,帝都各个大学的摄影爱好者欢聚北航,而麻团能够成为分享会的主讲人之一,讲述自己的2013年的摄影历程。回想起来,那真的是2013年永远难忘的闪光点啊。


    2014年要过去了。麻团要再次写一篇十张照片的日志。我的2014年,现在回顾,究竟如何?


    这是挣扎的,略有些失意的一年。


    我压抑了自己的梦想,服从他人的安排。我拿起相机的机会越来越少,每一次按下快门,好像都是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狂欢”。直到下半年,我困在沉闷的图书馆里,为了规划好的未来,可是却过得很不开心。


    可这也是我能够沉淀思考,不断求索的一年。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摄影观念与方式,开始积极地探索享受摄影的新形式。褪去了爬楼狂魔的光环,在细密容不得喘气的压力下,我忙里偷闲,苦中作乐。


    直到现在,当我打算写这篇日志,我才开始逐渐明白,自己真正要去追求的,究竟是别人的影子,还是自己的人生。


    这次十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可能会有点长。


    这一年,麻团有关于摄影的故事,其实也很精彩。






一、2014年第一张照片:等。


    1月1日   于 北邮


    器材:富士X-E1 + XF 35mm F1.4 R




     1月1日,这一年的第一天。同学们还未从跨年熬夜的睡梦中醒来,麻团已经走在去往自习室的路上,为马上就要到来的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阳光正好,路过图书馆的背面,我停住了。


    图书馆背面的外面也建有楼梯,虽然大门紧锁,从未见到楼梯投入使用,显得破旧不堪。但每当上午阳光照耀下,墙上都会留下这阶梯的影子。校园寥寥无人,阶梯上坐着一位老人,托腮发呆。因为这一个人物的存在,整个画面立刻生动起来。老人背后的阶梯与光影也仿佛有着引导的作用,而庞大的阶梯与瘦削老人的对比却不显得悬殊:老人虽不见正面,这种“孤独的等待”的氛围却充满了整个画面。我便拿出当时随身携带的备机富士X-E1,将这一画面拍摄下来。


    这张照片发到图虫上之后引发了很大热度,同时也收到很多人的质疑,“这个片子有什么好的,会被分享这么多?”我也并未作出回答,看到评论里有人与我当时拍摄时的想法正好契合,我便觉得似有知音相遇,很知足。尽管没有我拍过的那些风光大片那样震撼,但是这种街头的光影小品更让我觉得值得回味。


    这是我在2014年的第一天拍摄的第一张照片,似乎也决定了这一年麻团的方向:在习以为常的大场景之外,开始寻求更为内敛、隽永的拍摄之路。


    ——【等。】by FUJIFILM X-E1  2014.1.1 于 北邮






二、故乡啊故乡:北国·哑脊背


    1月22日   于 吉林农安


    器材:Canon EOS 5D Mark III + Canon EF 17-40mm f/4L USM




    一月,寒假,我回到家乡。经历了北京的一冬无雪,等待我的是寒冷的雪野北国。


    回家不久后,我便随长辈来到乡下,给自己的姥爷和姥姥上坟。按照习俗与意愿,他们葬在了他们的故乡,他们自己的苞米(玉米)地。我执意要去,因为他们去世时我都不在身边,没有见上最后一面,这一直是我的愧疚与遗憾。


    上坟是在这天的早上。乡村埋没在无边无际的白雪之中,苞米早已收割,田地剩下的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裸露在白雪之上的黑色的根。夏天,坟墓会埋没在两米多高的苞米之中,无从寻找;而在冬天,一眼便可望见那一处低矮的土包。


    烧纸、磕头。纸钱燃烧的热与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便背过身去,默默望着天地之间,道路两边高高的树。


    父亲曾对我说,在他小的时候,便有这些树了。在夏天,它们成为了路边的荫凉;在冬日,它们成为目光所及的参照物,使得我们的双眼不会迷失在白色的雪野中。几十年过去了,它们——他们,变成了北国的巨人。


    可惜这些树也在慢慢地消失。有些地方为了不让这些路边的树与庄稼争夺土地,会有农民给这些树灌盐,于是我们会看到有一些树从顶端逐渐枯死,最后被砍伐,成为柴火。后来,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道路太窄,汽车经过显得拥挤,于是,有些树也要被砍掉了。


    这北国的巨人,沉默的巨人,在我心目中成为了北国的象征。他们好像支撑着辽阔的天,扎实了慈爱的黑土地。如果他们也消失了,当我们的双眼迷失在无限远处,会是多么的落寞而虚无啊。


    ——那便是我当时心中所想。就在这时,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的农民,穿行在这些沉默的巨人之中,慢慢地走过这条路。雪野上马车经过的车轮印,与我的脚印,在晨光之中显得更加深了;我好像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姥爷,我的大姥,行走在他的故乡。


    我背对着我逝去的亲人的坟墓,拿出相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那个寒假,我在家乡过年,几乎没有外出,只拍了几张照片,这是其中之一。宅在家无所事事,心血来潮在人人网制作了一个《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中有趣的细节角落》的相册,却比我拍的任何一张照片都要火爆;但是那个冬天我最难忘的还是我拍摄的几张关于我的故乡,我的北国的照片。在他人看来,那些有关于雪野的照片有些平淡,有些无味;也只有生长在这里、经历过生死离别返回故乡的人们,或许会感受到这张照片背后的寂寥与叹息吧。


    ——那是寒冷、而蒸腾着白气的梦幻大地。早晨凛冽的冰寒,使人颤栗而又清爽,如同一双布满老茧的老人的手,无法表达他的慈爱,只能突兀地伸进你的被窝,想让你明白雪地里柴火的冰冷。又如同我继承了的,那粗犷的口音,似冬日收割的苞米地,一个个裸露在雪之上尖锐的根,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又是如此寂寥而孤独。【北国·哑脊背】2014.1.22  于 吉林农安






三、手机摄影始于此:In my room.


    4月5日   于 上海


    器材:iPhone 5s, Snapseed.




     2014年上半年,我的大三下开始了。我继续着爬楼拍摄,重回了旧的拍摄地点,同时也开拓了新制高点。但这些并没有让我兴奋,因为那时的我正计划着利用清明假期与北邮摄影社的两个朋友一起去上海游玩拍照。只游历过东北以及西北,这是我第一次到南方的城市,而上海也是爬楼党心中的圣地,我十分期待能在上海好好地拍摄一番。却没想到,上海之行却成为了我手机摄影的开始。


    在这之前,我并没有认真对待过手机拍摄的照片。即使换了iPhone之后,手机拍照也只是我平时生活的随拍,社交网络的道具而已。即使偶尔有一张手机摄影,也是回到宿舍用电脑处理再发布。而在北邮摄影社这些伙伴的眼中,手机摄影也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XXX教你用手机出大片”也是我们经常黑别人的一种戏谑的调侃。


    当时我与两个朋友刚到上海,在入住的快捷酒店休息。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玩腻了之后,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因为经常拍照,平时观察事物的视角也显得敏锐一些。我一下就发现了天花板的角落,两面不同颜色的墙与天花板组合,经过光影的变化,几种颜色经过我的视角,构成了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而三条边逆时针的延展,形成了一幅很有趣的几何构成。


    我的第一念头便是:拍下来。相机包放在远处,而这个画面过于简单,似乎又显得不怎么值得拍。我看看我的两个朋友,都在默默地看手机或者iPad。


    然后脑海中一个声音出现了:为什么不用手机拍下来呢?


    我一下就来了精神。拿出手机,我自言自语:“你们不是总说用手机出大片吗,来来来,麻团教你用手机出大片。”在我朋友的目光中,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靠近那个角落——调整视角——因为玩Instagram的习惯于是转换成正方形构图——按下了iPhone屏幕上虚拟的快门。当时我的手机里只有Snapseed和Laminar Pro两个手机后期应用,都是因为在微博上看到别人推荐于是下载的。我用Snapseed做了简单的处理,导出之后给他们看。他们觉得挺有意思,哈哈好赞毒德大学之后也便没什么反应了,而我却久久不能平静,好像发现了一片新大陆:这是一种与平时拿相机拍照完全不同的拍摄体验!迅速,高效,便捷,快速分享发布。我应当将这样的拍摄坚持下去,做出一个系列!


    这便是我真正的手机摄影的开始。在上海的那几天,我野心勃勃,带了佳能5D3,奥林巴斯的E-P5还有CONTAX G2,可是那几天,我拍照用的最多的器材却是——我兜里的iPhone。而因为自己拍的第一个作品的影响,我执着于正方形构图,避开手机拍照的弱点,着重于发现城市街头的几何线条的细节构成,呈现抽象的极简主义画面。这个习惯与理念,一直坚持到现在。


    这一张手机摄影作为开端,我开始用手机来拍照,变成了后来的人人相册:《iPhone Photography.》(http://photo.renren.com/photo/413711749/album-992851568


    ——【In my room.】2014.4.5 in Shanghai by iPhone, Snapseed.






四、弄拙成巧:Shining,shining.


    4月7日  于 上海


    器材:Canon EOS 5D Mark III + Canon EF 17-40mm f/4L USM




     清明假期的上海之旅,是十分轻松而愉快的。有好哥们儿一同做伴,面基了很厉害的摄影师,又拍摄了很多片子。而我也深深爱上了这座城市,对于喜爱拍摄城市建筑以及街头的我来说,这里的一切让我觉得兴奋。作为爬楼党,那几日也没少拍一些高处俯瞰的片子,但是现在回想,选出一张最难忘的,却是这张大众视角的外滩。


    当时我们来到外滩,打算拍摄陆家嘴。虽说这里已是俗烂的拍摄地点,但是到上海一趟,还是要在这里留个念的。之前的我拍摄用到的滤镜只有中灰渐变和偏振镜,尽管在拍摄城市夜景的时候用到了长时间曝光,但是最多也就十几秒,其实一直没有拍摄过超长时间曝光的片子,于是去上海之前我入了一个ND片,正是打算在这里长曝一下。


    可是长曝之后一看到片子我就傻了:怎么这么多光斑?密密麻麻的光斑布满整个画面,当时的确是吓了我一大跳的。但是马上我就明白了:是我的质量粗劣的国产滤镜架漏光使然。之后,我想了各种方法想堵住漏光,可是效果都不如意。眼看长曝成为破影,我却忽然想到:与其消灭这个漏光引起的眩光,不如保留它,夸大它,正好弥补了这个视角的平庸!于是我又开始了长曝,经过几次调整之后,有一张眩光效果最为惊艳:光斑的分布看上去最舒服,而且在太阳特定的角度下形成了光环,很有意思。


    在上海几日的拍摄中,我拍了很多城市建筑,大多是城市夜景,以及用鱼眼镜头拍摄的夸张的城市瞬间。但是这张“错误”的“失败之作”却成为了其中的代表作。很多人都问我是不是故意在滤镜片上掸了水珠,而我其实羞于回答:实际上是我的滤镜架不争气漏光了。


    现在想想,这个片子确实是靠了几分运气——因为之前确实没想过要制造这样的效果。可是如果我懊恼地将这张漏光之作当做废片丢弃,它便不会成为佳作;正是因为当时的我想到把不利化为有利,才会留下这么一张意外的作品吧。出色的摄影师需要充足的准备与计划,而光有这个还是不够;快速地适应拍摄环境,敢于利用环境的各种因素到自己的照片中,往往是一次质变的升华吧。


    ——【Shining,shining.】 2014.4.7 in Shanghai.






五、不懂菲林:蔚县


    5月  于 河北蔚县 


    器材:Leica M6 + Voigtlander Nokton Classic 35mm F1.4, Kodak Ektar 100.





     2014年,值得麻团铭记之一便是开始拍摄胶片了。在2013年的“我最喜爱的十张照片”的线下分享会上,我见到了别人的徕卡M6,还拿来把玩了一番。那是我第一次摸到徕卡的M系,当时也决心14年一定要搞一个。大三下学期开始之后,决定开始尝试胶片拍摄,入了康泰时g2,但心里却对徕卡念念不忘。后来终于在五一假期前,折腾掉了g2,入了一台徕卡M6。当时搞的自己倾家荡产,但拿到自己的徕卡的那个瞬间兴奋得像个孩子,觉得一切都值了。


    拿到M6还没怎么熟悉,便又前往河北蔚县了。也是因为北航摄协的组织,我五一正好没有别的计划,便加入了蔚县之旅。我一直十分想去蔚县一趟,因为我第一张登上杂志的摄影作品所在的《中国国家旅游》那一期专题便是蔚县,所以之前也是十分向往。但是很可惜的是,因为假期时间有限,这次去蔚县只有两天一夜的旅程。再加上五一假期,当天京郊高速大堵车,到达当时打算住的古堡时已是傍晚。下雨天气不佳,打树花等特色活动也没有去看;晚上想拍摄星空,因为阴云密布也没有拍成。


    但是,那一晚住在古堡古村还是很难忘的。雨后的古村夜晚格外寒冷,街道空无一人,我们夜游村落,静谧之中又带着些许刺激。当我们穿过古庙,因为看到骇人的罗汉像而心惊胆战之时,远处经传来奇怪的音乐声,一转弯一看竟然是一群大妈在黑夜中跳着广场舞,那个场面那个感受真是无法言喻。然而那一晚最值得纪念的便是一个学长向他心仪的妹子表白成功,完全弥补了当天什么也没拍到的遗憾。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早早起床,准备多拍一些片子,过过快门瘾。一开始我还在用5D3拍摄,后来,我开始同时用M6拍胶片;后来,我完全把5D3装进包里,只用手中的徕卡M6拍摄了。


    测光,调整快门光圈,对焦,这些都是需要手动来完成,于是我拍摄的速度大大减慢;可是同时我整个人安静下来,不再浮躁,开始静静地拍照了。清晨的古村宁静安详,只有几个村民偶尔经过;而一个僧侣开始慢慢地打扫古庙,更是使得时光一下子倒退了很久,我们好像身处几十年前的古村之中。我寻找一个年代的证明,证明我们确实实在2014年;但是经过的一个骑着老凤凰自行车的村民好像更加确定了我们“穿越”到从前的事实。而我手中的胶片机,与这一切不谋而合。我开始拍摄,开始思考,开始等待,慎重地按下快门,掰过快门扳手,可同时又越来越果断——我开始越拍越顺手。


    后来我们又到了其他古村,其中有一处还是当年亮剑的拍摄地。直到游玩到最后一个古村景点,我们正打算返回车上时,我注意到,一个人家的门口,有一个小孩儿跪在地上在独自玩耍。我心中立刻出现了一幅他惊觉回头的画面。我悄悄地离了队,走在这家门前蹲下。经过一个上午的拍摄的熟悉,光圈快门对焦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他察觉到右边有人,转过头来。我心里说:就是这样!然后在同一瞬间按下快门。可是之后我就没那么镇定了:这种偷拍成功的喜悦化为窘迫,我都没敢再看这个孩子一眼,灰溜溜地逃开了。可是同时我开始想:就应该是这个瞬间啊!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后来,这张照片也成为我蔚县之旅最喜欢的一张。一开始,我想玩胶片,纯粹是想体验一下,怀旧一下。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人口中所谓“胶片的优点”,并不是使我沉醉其中的原因;而我在用M6拍摄的过程中,真正体会收获的,是让我可以慢下来,静下来,默默地思考,慎重地选择,以及选择之后按下快门的果断与不后悔。用5D3拍摄时,我对技术的要求不是很高,通常比较随便,后期空间也很大;而用手机拍照更是快门杀手,为了拍一张合适的作品一下子拍了几十张来选。而拍摄胶片时的安静,正好弥补了我的不足,让我开始反思自己摄影的态度,以及自己从未思考过的东西。


    后来因为逐渐开始步入考研复习的节奏,我用胶片拍摄并没有给自己特殊的主题,都是生活随拍。而且一般都是组图发布,所以与我其他片子相比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但是他们确实是我2014年一种特别的收获。这收获究竟是什么,就如同我当时所写的:


    ——当我拿起这沉甸甸的小机器,我开始拍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东西。我渐渐觉得有时候惊艳是很乏味的,平凡的角落总在讲故事。我明白感动自己是如此容易,感动他人也不难。但拍下去的终点不会是感动,应该是驻留,是思考,是延续。对时光的驻留,对世界的思考,对生命的延续。【不懂菲林·蔚县】 2014.5  于 河北蔚县






六、生命不息,爬楼不止:帝都星球·工体碗


    5月26日 于 北京工人体育场


    器材:Canon EOS 5D Mark III + Sigma 15mm f/2.8 EX DG DIAGONAL Fisheye





     2013年是麻团的爬楼年。开始爬楼拍摄,渐入佳境,直到自己在图虫成立北京爬楼党小组,让更多的摄影爱好者关注爬楼摄影。2014年的上半年,在北京的时候,我依旧坚持着爬楼。其实这时候我已不再孤独,在北京已经有很多爬楼拍摄的活跃分子了;而我也努力想拍出一些特别的东西出来。比如大三下一开学我就买了一只鱼眼镜头,从别人口中的“爬楼狂魔麻团”化身为“鱼眼狂魔‘鱼丸’”。


    五月,我打算拍摄北京的工体。这需要好视角的制高点,好的天气。然而最重要的,还是拍摄主体——工体要有比赛或者演唱会。我寻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制高点,拍摄了一次。当天是王杰的演唱会,可是天气欠佳,意犹未尽,片子也没有发布。后来关注工体的赛事安排,发现在5月26日,工体正好是北京国安与广州恒大的焦点之战,我心里便想,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了。


    当天,我约上伙伴,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再次拍摄工体。那真是永生难忘的一晚:天公作美,雾霾散去的帝都飘来了好看的云,城市通透性很好。球迷们早早就入场等候了,而主场的国安球迷更是异常活跃。他们呼喊着整齐的口号为球队加油,场面气势宏大,远在几百米之外,身处高楼天台的我,居然能感受到球迷的呼喊使得楼顶的护栏都震动起来,实在是太疯狂了。我用鱼眼镜头拍摄了一张夸张效果的夜景:渐渐入夜的帝都华灯初上,好似一个星球,而这个星球的中心,工体碗里,正上演着中超的焦点之战。


    那一晚,算是我2014年爬楼拍摄最开心的一晚了。当时我扶着架子静静等待长曝,俯瞰帝都夜景,心里想:这应该是我这一年最后一次爬楼了吧。下半年要开始准备考研,自己应该不会再出来了。这时还是有一些伤感的。


    我为什么喜爱爬楼,坚持爬楼呢?有很多人爬楼是为了那种登上高处的喜悦,那种强烈的征服感。于是他们疯狂地爬了一座又一座,其实拍的东西总是千篇一律,别人登上同样的地方,拍的也是大同小异。而我却不想这样啊。当初我选择这个题材,只是一念之间;决定坚持,也只是赋予自己的磨炼。我真正喜爱的,是那种孤军奋战的坚持,永不气馁的尝试,以及登上理想的制高点的一瞬间,那种仿佛一下子撕开阻碍我的屏障一般的喜悦。爬楼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修行,我决意当一名苦行僧,为此受尽苦楚,也是磨砺我的种种考验,视如甘露。之后的拍摄过程,或许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我喜欢一个人爬楼:我可以短暂地离开校园里无法喘息的群居生活,在陌生的环境中一个人求索。在高处独自感受城市的华灯初上,那时我的心里,会获得短暂的宁静。


    也许我不适合当一名制高点的征服者,那也不适合我。登顶的疯狂并不是爬楼的真谛:那终极答案,藏在坚毅的心中,藏在坚实的脚步里。


    ——【帝都星球·工体碗】入夜,工人体育场,北京国安球迷们的呐喊点亮了京城,撼动这帝都星球。2014.5.26 于 北京






七、一直往北方开:住在哨兵的黑眼睛里


    6月1日 于 黑龙江漠河


    器材:Canon EOS 5D Mark III + Sigma 15mm f/2.8 EX DG DIAGONAL Fisheye





    五月末六月初,端午假期,我和一个北邮学长一起去中国的最北方——漠河游玩。


    其实现在想来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再过几天我就要六级考试+期末考试了,而且六月初并不是去漠河的最好季节,没有夏至的极光奇观,也没有秋天的层林尽染。而且从北京到漠河路过我的家乡,我却不能下车回家去,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我还是去了,因为那时总觉得不甘心,因为下半年可能不会再出去游玩,想趁着大三的末尾,多出去走走,都出去转转。


    从哈尔滨坐螺旋桨式的小飞机飞到了漠河,我们不走寻常路线,一开始住在了最北的村落,北红村。这里条件相对比较艰苦,据说前几年才通上电,不过等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已经开始走上开发的道路了。尽管如此,这里只有移动的基站,学长的联通手机根本打不了电话发不了短信。原来的破旧木屋已经废弃无人,紧挨着便是新建的各种旅店,农家院。条件虽然上去了,可是人文气息却有些消退了。村落就在黑龙江边,江的另一边,就是俄罗斯了。我站在江边协助学长拍摄江边晚霞的延时,望着江对岸的俄罗斯的山脉——我们只能看到低矮的山上的森林,看不到山后面——当时感觉还是很奇妙的。尤其是村落不远的边防哨所,引发了我的诸多想象。


    没有极光,我们拍摄的重点便是白天的风景,和晚上的星空了。第二晚我们依旧住在北红村。黄昏之时我们在村子附近溜达,踩点,最后在哨所附近的江边坐下,静静地望着黑龙江对岸的晚霞。我和学长聊着天,很惬意。我本想就此忘掉学校那边的种种压力,以及未来大四选择的纠结,可是学长还是问起了我的选择,我的考研打算,给我提供一些经验。其实我并不想谈论这些,但我心里明白学长真心地帮助我。我们看着俄罗斯的晚霞,吹着略带寒冷的中国最北方的晚风。我思考着自己的未来,略微有点伤感。


    等到临近半夜,银河显现,我们来到事先踩点的地方,在一处废弃的木屋前拍摄星空。其实这并不是拍摄星空的最好环境条件,但我们依旧十分珍惜这次机会。虽然这已是我第二次拍摄银河(上一次是在甘南),但我还是陶醉于这星空的深邃之中。一时两人无言。


    ……不知何时,学长忽然说:“为什么山那边是亮的?”


    我这才向江那边望去。俄罗斯那边——山的那边——依旧是一片鱼肚白,在夜晚中未曾变过,好像是……山那边的灯光。就好像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山的另一边,有一座我们看不到的巨大的城市。那不夜城,泛起了一边天空的光亮。


    我试图解释山那边的光亮的原因。我们猜想,也许是因为我们太靠北了,以至于夜晚不会完全黑暗?可是这显得牵强。但是我们也知道,那边应该不会有一座那么大的城市,以至于那边的山,都泛着那样白色的光。


    那白色的光一开始显得很诡异。可是逐渐地,在我的眼中,它变得轻柔起来。


    我的四周却是一片黑暗。没有人,除了我们。我拿着手电给自己壮胆,仿佛黑暗中随时会跳出一个猛兽,将我们吞噬掉。我们显得渺小,在星空下更显得微不足道。而山那边的白光,一时间夺走了我当时的全部思绪。


    我开始想,或许我可以渡过这条江,或许我可以翻过那座山。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会发现,在山的那一边,真的有一座城市。那里有一团好大的篝火,有陌生而亲切的民族,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唱着古老的民歌,真诚而自由。或许我可以和他们一块儿,一起唱歌,一起跳舞。


   ……但是我不能。我已经在最北方了。过几天,我还是要回去,回到我本来的生活中。那里等待我的,将是我枯燥的下半年。


    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们,已经住在哨兵的黑眼睛里了。


    ——想与你流浪到北方 


           在那尽头盖一所房子 


           可是全世界都停电 


           我们住在了哨兵的黑眼睛里 


           2014.6.1 于 漠河






八、iPhone Photography:In order.


    7月29日  于 吉林农安


    器材:iPhone 5s, VSCOcam





    iPhone Photography已经成为我摄影生活中最主要的部分。我坚持拍摄身边的角落与细节,同时也体验了越来越多的手机上的摄影类的APP,以后期处理的居多。暑假回到故乡,依旧如此。


    回家之后生了大病小病,一直在家休息;而且给自己定的假期特别短,不到一个月便要回北京,我哪里也没去,只在家乡的小城溜达溜达。我曾萌生过再制作一个类似于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中有趣的细节角落的相册,一个解析布达佩斯大酒店制作细节的相册(当时还准备了很多材料),不过后来放弃了,觉得受众不大。之后又萌生了写一篇我常用的手机后期处理APP的教程类的日志(那时用过的相关的APP也只有二十几种)的想法,不过因为拖延症一直没写。后来,网上忽然开始流传介绍各种摄影类APP的微博,我也才意识到,原来有关于摄影的APP不是几十种而已,而是成百上千。于是这个微博并没有泯灭我日志的想法,而是让我更加想写一篇这样的日志了。于是,我开始寻找各式各样的摄影类APP,下载,使用,截屏,记录。为此忙了很长时间,使用了几百个应用,以至于手机空间不够,我要不断删掉旧的来下载新的。我将这些应用分类:后期滤镜类,文字图案类,特殊效果类,还有其他种种。最后摈弃了一些功能类似重复或者不优质的应用,余下一百多种,写成了一篇《iPhone摄影类APP推荐 FROM麻团张》(http://matuanzhang.lofter.com/post/1bedef_1889bf0)。其实很冗长,而且稍显粗糙,但是还是自己好几天废寝忘食的结果,当时有很多人关注,还被很多摄影类的微博、网站、微信公众号转载,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日志呢?除了是对自己研究手机摄影在APP使用上的一个总结与学习,当时更多的想法,还是想让更多人意识到手机摄影的巨大潜力。还是有很多人认为手机拍的只是随拍而已,没什么专业性;而其实手机拍照却有着许多相机无法比拟的优点,其中数量众多而且发展无限的手机摄影类APP便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点。这些处理照片的APP给了手机摄影无限的可能性,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当然,重要的还是在拍摄的时候,那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其实在Instagram上有很多很多坚持手机摄影的摄影师,那些优秀的作品,也正是我践行 iPhone Photography的巨大动力。


    比如这张【In order.】便是在写那篇日志的同时拍摄的。地点是在我家乡的一个大型超市,跟父母购物,在拿手推车的入口发现了一处很有趣的细节:在白色的方格子地上,手推车整齐地拍成一个长队,与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保持着平行的距离,不敢靠近。看似是阅兵一样的整齐划一,其实,每个手推车的轮子却悄悄有着不同的方向。看似稳定的秩序,却在同时隐藏着细微的不同矛盾。我立刻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用自己最喜爱的后期应用VSCOcam处理。我坚持着这种善于拍摄细节角落的风格,后来也收到了回报:摄影社区网站上,我的手机摄影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人人的《iPhone Photography》相册成为我人人上第四个热门分享相册;而这张【In order.】被VSCOcam选入了Grid精选。后来我收到VSCO的邮件,觉得很欣慰,有种坚持终有回报的感觉。


    也许我以后会换很多摄影器材,但只要手机在身边,手机摄影,我会继续坚持下去。


    ——【In order.】2014.7.29 by iPhone, VSCOcam.






九、囚徒岁月:Ghost.


    10月17日  于 北邮图书馆


    器材:iPhone 5s, VSCOcam.




     八月,我回到了北京。升入大四,我开始了我的大学的最后一年。2014年的下半年,我开始了考研的复习生活。为此了放下了相机,不再爬楼,也不再离开帝都,出去旅行游玩了。为此还推掉了很多旅行拍摄的机会。我开始了宿舍,自习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从那个热得晚上睡不着觉的八月,一直到已是入冬的现在。


    习惯了经常拍照的日子,离开了相机,我变得不适应,心情经常阴郁。幸好有iPhone Photography的坚持作伴,使得这自习生活不那么枯燥。用手机拍照来保持自己的摄影感觉,同时也是对摄影功力的积累与锻炼。——但是我依旧怀念拿着5D3拍照的日子。我一直用手机拍照,因为太久,以至于有人以为我是个只用手机拍照的人,却不知道我曾经拍过的城市建筑,自然风光。


    在自习室接完一杯开水,或者上过厕所之后,我总爱在旁边走廊的窗户前呆一会儿。可是我望见的并不是远方,而是另一面图书馆的墙。这好像是囚禁生活,尽管我实际上是自由的,可以随时走出去;可是我确实是被囚禁起来了,与其说是被父母的想法、他人的期望囚禁起来,不如说,我是被我自己的胆怯囚禁起来了。


    这一天,我还是在相同的地方发呆。临近四点的暖阳,在我的背后,照射过来。我,和那扇窗户的影子,映在了我一直望着的墙上。


    我看到的,是一个落魄的,没有自己的思想的鬼魂。


    我拿出手机,第一次,拍下了自己。


    ——【Ghost.】2014.10.17 by iPhone, VSCOcam.






十、幺贰零:Falling Sunset.


    11月11日  于 北邮


    器材:Hasselblad 503cx+Carl Zeiss Planar T* 2.8/80mm, FUJICHROME Velvia 50.




    让我爱不释手的徕卡M6最终还是被我折腾掉了。我手里的胶片设备变成了哈苏的503cx。


    其实现在回想,我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忽然要换器材。也许是守在校园里没什么可拍的时候,急切想体验新的感觉吧。所以当时尽管吃了亏后来还被坑了,我还是抛弃了徕卡M6。记得那时我坐在公交车上抱着哈苏却爱不起来,想着M6,只觉得后悔,还掉了几滴眼泪。我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伤心,而是为自己伤心。因为我知道,这不怪器材。只有自己拍不好的时候,才会想着换器材,而不是反思自己的不足。当时的我为自己而感到羞愧。可是我后来还是没有反悔,决定开始120胶片的拍摄。


    中画幅的胶片机,更加巨大,不再便携。手里又增添了一个测光表,拍摄的过程更加缓慢了。一开始我用它来拍一些校园里的花花草草,后来学习忙了,又因为它太沉,索性把它锁在了柜子里,同我的5D3锁在了一起。


    直到十一月中旬,已是深秋。图书馆前的银杏黄了,落了。路过的人都会驻足,拿出手机拍一拍。有人说,麻团你为什么不拍一拍银杏啊。我想了想,在光棍节那天,在和朋友准备去“光棍聚餐”之前,带着哈苏,拍了几张。


    我在校园里有银杏的几处随意溜达,按了几下快门。哈苏巨大的取景器再加上增亮屏,取景的时候往往觉得效果惊人。银杏叶落在翠绿的草地上,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有一种提前老去的感觉。直到最后我把自己的哈苏放在了地上,冲着夕阳大胆来了一张逆光。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后来收到冲洗出来的底片时发现产生了迷人的辉光,这也算是胶片给我的独有惊喜吧。尽管我想对焦的地上的落叶没对准有些遗憾,但是那阳光在镜片上的迷人反应反而成了最重要的存在。于是它成了我格外喜欢的一张。本来我是想在2015年折腾掉它之后买17移轴的,可是拿着底片自己静静欣赏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了。


    这个体积略显“庞大”的胶片机,随身带着总会让我肩膀酸痛;而且使用它我拍的越来越慢,要好长时间才能按下一次快门。它让我更加细心,更加沉静:上卷、换卷容不得一丝差错,测光、光圈、快门、对焦也都需要自己来调节,没有任何自动的便捷。我开始更为细致地琢磨拍摄时我所进行每一步的效果与意义,因为按下快门即成定数,容不得删掉重拍,稍有一步的差错,也许就会留下遗憾。这是我再用数码相机拍摄的时候,很难会有的体验——数码让我们太随意,太轻松了。以至于我们以为相机只是一个工具,应该提供便捷的工具。当我用哈苏拍摄时,更像是在“伺候”它,久而久之,我开始冒出一种尊重它的想法。没错,就是对手里的相机的尊重,对每一次快门的尊重。


    也只有拿着相机的时候,我在这紧张的灰暗生活中,获得了短暂的放松与宁静。


    ——【Falling Sunset.】 2014.11.11 于 北邮 






    就这样一年差不多就要过去了。我忽然发现,去年我发布《2013年“我最喜欢的十张照片”》那天,恰好也是12月9日。整整一年,我究竟有什么改变呢?那时的我,会想象得出现在的我吗?


    到了大四便开始喜欢回顾之前的几年。若我现在来回顾的话,我大学的几年,其实并不光彩,总有几分失败的意味。没有在功课上刻苦,背上了不务正业的骂名;与人交往处事也是一团糟。有很多我应当珍视的情感摆在我眼前,我却因为暴躁的脾气以及脆弱的自尊,而舍弃掉了。


    我唯一觉得有所成就的,我唯一觉得骄傲的,就是我的摄影了。坚信“搏一兔,不搏二兔”的我,把全部的自己投入其中。我所讲述的,总该会是每一张照片的光彩;其实留下记忆更多的,是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我在孤独的夜路上,赤手空拳,咬住牙忍住泪,也要在红旗下畅想一下美好的明天。


    做好一件事,就够了。于我来说那件事就是拍照,那是我的梦想所在。


    前几天,我还回想起了上一次在北航的那次线下分享会。那个大学生活动中心其实有些冷,整个屋子是那么大。我们一伙人,我们这些在北京各个大学热爱摄影的人,在这间屋子的一边聚在一起,听一个又一个人讲述他们的2013年。我是最后几个之一,就要是我了。我站在他们面前,等待投影屏幕放着我拍的照片。为了不显得臃肿,我脱下了外套,在寒冷中瑟瑟发抖。那其实不是因为冷所以发抖,而是因为我的紧张。我的手脚冰凉,脸却在发烧。我好像是喝醉了一样,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可以用自己吹过的牛逼来实现梦想了。我看到一双双年轻而又明亮的眼睛,他们注视着我,有些是期待,有些是窃窃私语:诶,那个就是麻团。


    我原来以为,我是一个从来不想规划未来的人。我以为我是随性的人,特别讨厌明确未来,因为我讨厌按照计划好的步伐来走。我喜欢未来每一天的不确定性,那总会让我惊喜。但是我后来明白,只有我走在我不喜欢的道路上时,我才会讨厌规划我的未来。那是因为,我往往想逃避。


    一年过去了。我开始越来越明白,我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自己热爱的事。不然站在二十出头的路口,一望就望见了一辈子。那一辈子,将是怎样的索然无味:按照所谓光明大道上煎熬着,多了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少了几圈头上的发际线;在雾霾中茫然奔走,为了住在自己能住得起的房子里。


    不。


    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摄影师。我想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人与事;我想用相机将我所见拍摄下来,让我的梦成为别人的梦。这不应该是空谈,也不会是笑话。我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资本。即使我还不够格,但我会奋力追赶,因为那是我的热爱,我会全力奔跑。


    2014年,就要过去了。


    2015年,应该去做自己热爱的事。








    - End -








    写的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 >_< 最后,欢迎北京热爱摄影的同学们参与“我最喜爱的十张照片”的活动中来~附上北航摄协、清华摄协以及北邮摄影社的活动链接:


    北航:http://page.renren.com/600938344/channel-noteshow-940930473


    清华:http://page.renren.com/600010437/channel-noteshow-940927216


    北邮:http://page.renren.com/670000366/channel-noteshow-94093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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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2.9  于 北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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